「電影的發明使我們的人生延長了三倍,因為我們在裡面獲得了至少兩倍不同的人生經驗。」電影《一一》中有這麼一句對白。
因戰亂而痛失親人,流落他鄉,成為難民,這是年輕一輩香港人無從想像的人生經驗。我們從報道得知敘利亞有800萬人要離開家園,數目比香港人口還要多,但這畢竟只是一個數字;我們從新聞片段得知中東各處戰火連連,烽煙四起,但那也只是數秒鐘的震撼畫面。電影這種藝術媒介,卻能讓觀眾進入戲中角色的生命,感其所感。有說世界正處於「難民時代」,我們卻與「難民」二字相距甚遠。關於難民的電影,頓成我們「經驗」難民的一扇窗。
去年爆冷奪得康城電影節金棕櫚獎(Palme
d'Or)的電影《流離者之歌》(Dheepan),正是一部關於難民的電影。電影開首,是一群身穿軍服滿身污泥的戰士為他們同伴的屍首火葬。他們是斯里蘭卡「泰米爾之虎」(Liberation Tigers of Tamil Eelam,簡稱Tamil Tiger)的游擊隊,與政府軍長年開戰,故事發生的背景就是戰爭甫結束。身為Tamil Tiger成員的男主角,拿了死者Dheepan的護照,與素不相識的女人和少女湊成偽裝的家庭,一同踏上前往法國的小船尋求政治庇護。
抵達異地的難民,可能面對更艱難的生活。畫面一轉,男主角在法國街頭兜售小飾物討生活,突如其來就被警察追逐,狼狽萬分。他念念不忘泰米爾之虎的身份,時常關注家鄉的局勢進展,但人在異鄉,彷彿已背叛同路人,痛苦不堪。女主角終日困在家中,毫不願意擔當少女的母親,正值青春年華的她變得躁動不安。少女有機會上學,卻遭同學排擠,回家又得不到「父母」關愛,鬱鬱寡歡。
他們以為可以避開家園的戰火,誰知居住的公共屋村由黑幫管治,三不五時就上演廝殺毆鬥。邊緣的難民活在異國社會的邊緣,根本從未脫離威脅生命安危的環境。最後,男女主角更捲進黑幫仇殺的風眼,男主角重拾槍械,「猛虎」上身,以換取救贖般的姿態大開殺戒,圓滿的結局不禁令人不安,並質疑這樣的難民結局,對比現實會否只是一場幻象。
《流離者之歌》在2015年康城影展奪得電影界別最高榮譽之一的金棕櫚獎,引來一時熱話。媒體報道底下難民往往面目模糊,電影中的角色卻是有血有肉,激進的情節,特別是男主角反英雄的行為,亦刺激觀眾思考難民的心理及處境。
電影刻畫現實,也源於現實。戲外,飾演男主角的安東尼泰森(Jesuthasan Antonythasan)在16歲時確實曾加入泰米爾之虎,在斯里蘭卡為泰米爾少數民族爭取獨立而奮鬥。在康城影展的記者會上,他指電影中Dheepan的遭遇與他的真實人生有一半相似。1986年,他因離開泰米爾之虎而被組織私下懲罰,其後又因泰米爾之虎的身份被政府捉拿。1988年,當時19歲的他前往香港,因香港是不用簽證也可逗留的地方,他在重慶大廈生活了半年,才轉往泰國,最後定居巴黎直至現在。
難民移民成電影節主題
以難民作為題栽的《流離者之歌》奪得金棕櫚獎別具象徵意義,與康城影展在電影界具同等份量的柏林國際影展,今年(2016年)甚至以難民作為影展主題,展現其獨特的人文關懷。影展總監考斯里克(Dieter Kosslick)稱︰「今年總體主題是有權幸福──有權擁有一個家、有權去愛、有權自主、有權主宰生命、有權去生存。」影展亦有意迎來約7.9萬名來自各地的難民、移民。
考斯里克(Dieter Kosslick)稱︰「呈現難民命運,反省政治現實從來緣於柏林電影節的基因」。2015年的金、銀熊獎得主曾受爭議,有評論認為電影節過於著重政治,忽視文藝、美學的呈現。考斯里克直言電影致力探討文藝、政治間的出路,挑選最能以美學關注時政的作品。
寫於2016年2月17日
考斯里克(Dieter Kosslick)稱︰「呈現難民命運,反省政治現實從來緣於柏林電影節的基因」。2015年的金、銀熊獎得主曾受爭議,有評論認為電影節過於著重政治,忽視文藝、美學的呈現。考斯里克直言電影致力探討文藝、政治間的出路,挑選最能以美學關注時政的作品。
寫於2016年2月17日
你這篇是稿嗎X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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